今天,几个朋友聚会,一时间觥筹交错,酒成了大家感情的催化剂、兴奋剂。主人家酒多,杨梅酒、荞麦酒、啤酒,三巡之后,男人和女人都明显地开始醉态憨然,眼光迷离,有男人张某大呼:“不能和女人喝酒。”
边上,王兄先说了:“我喝酒最怕遇见的就是女人。”
女人的本名叫弱者,这可是莎士比亚的论断。王兄的话自然成为女人的众矢之的,四个女人于是批判者有之,讨教者有之,嗤之以鼻者有之,不以为唬者有之。
什么叫“喝酒最怕遇见的就是女人”?在听了王兄的高论之后,大家方才叹服。
喝酒最怕遇见的就是女人,意味着不能和女人喝酒,原因大致有三。
一是女人的酒量连女人自己都搞不清楚。女人要么滴酒不沾,要么就放开了大喝,让你真切地领会李白那句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饮三百杯”的夸张。
二是女人的酒风狡猾。女人会一个劲地给男人劝酒,它们会变着法,唱着劝,嗲着劝,百万个理由地劝,劝得你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瓶,多少升,低下头去找寻,结果发现其实女人自己倒没有喝下多少。
三是女人喝酒不按常理出牌。在女人的眼中,喝酒根本谈不上“酒逢知己千杯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”的古训。因为女人决计不会去喝千杯来伤害自己的脾肾,也决计不会因为彼此投机而把自己全部托付给所谓的知己。女人多话,是天生的;女人喝酒,是伪装的。
今天的酒宴,四个女人一台戏,而我们六个男人都是陪衬。在某些时候,特别是喝酒的时候,男人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当绿叶作陪衬。可惜的是,每当男人愿意如此时,女人偏偏不买帐,不领情,她们推辞、逼迫、黑脸白脸、红脸绿脸地唱起了京剧,她们比曹操还曹操,又比刘备还刘备。曹操令人心寒,刘备令人掉泪。
于是,一桌子十个人开始“吵”了,到底谁比谁喝得少,到底谁的杨梅酒里掺多了矿泉水,谁的荞麦酒趁人不备往桌子底下倒了,谁的啤酒开着却一点儿都没有碰。
趁着酒意,我缓和场面,说:“大家知道吗,近日福建土楼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了。”
女人说,这和咱们喝酒有什么关系,别岔开酒题。
我又说了:“你们女人喝酒最没有意思,总喜欢斗地主,上纲上线的。福建土楼多团圆,老外认为那是中国人血缘伦理和聚族而居的文化见证。”
女人有些理解了,可是,理解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秒钟。她们乐于称兄弟道姐妹,但却并非真正懂得什么样的情感才称得上怦然心动,她们没有真正体验过酒与血混合在一起的反应,那种能够同时见证日出与日落的喜悦之情,手足之谊。
男人或者女人,在酒的面前,醉又何如,死又何如?
男人喝酒,不是喝少了,就是喝多了,根本没有什么悬念。但是男人一旦和女人喝酒,肯定真实、可怜、无知得一塌糊涂,他们会说起许多趣事,会发泄许多郁闷,会摆出许多龙门阵,结果肯定是喝多了。喝多了还不算,等酒醒之后,他们还会懊恼自己当时是否有些失态,是否丢了一惯的城府,是否该去弥补些什么。
美酒当前,酒话多余。其实,在酒精的掩饰下,每个人大可将日常的面具摘下,大啸一声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
不过,话回过来说,酒喝多了毕竟不是好事,且大多会误事。喝酒的男人女人,要戒之在度。
在旧社会,有一个文人说:“酒是色媒人。”我认为他绝对就是个酒盲,因为他诬蔑了酒,酒是不会色的,色的是人,特别是男人。
何况,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历史上,酒与诗人从来不曾分家,王维有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;韦应物有“江汉曾为客,相逢每醉还”;欧阳修有“遥知湖上一樽酒,能忆天涯万里人”;白居易有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”;范仲淹有“浊酒一杯家万里,燕然未勒归无计”……省略之外,更别提李白、杜甫、李商隐等好酒之徒了。
女人喝酒,豪气必定少了许多,你看李清照躺在席梦思上念的那软绵绵的一句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”。你猜她喝了多少酒,估计是韩国清酒二两。
今天的酒会,我们确实喝多了,多得胡言乱语,多得玩笑古人。夜色在酒气的熏蒸之下,也似乎来得更快更密。“青天有月来几时,我今停杯一问之。”会喝酒的男人醉了忘忧,醉了解愁,一路踏着月影而归,不像女人还要等着丈夫来接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哎呦,不行了,真的不行了……”
王兄在散会时说了:“男人可不能喊不行哦!”